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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27年开始,家庭年收入低于25万美元的本科生,可以免除学费;家庭收入低于12.5万美元的学生,甚至连住宿费和伙食费都能覆盖。
毕竟在很多人的印象里,这几年美国大学的关键词一直是涨学费、裁项目、削预算。结果芝大不仅没收紧,反而突然开始搞大规模助学金,看起来甚至比很多藤校还激进。
芝加哥大学听了诺奖得主的建议去炒加密货币,结果亏掉六十多亿美元,所以现在不得不开始削减文科、冻结预算、停招博士项目。
包括去年1月28日,在特朗普政府宣布第一轮拨款取消几个小时后,芝加哥大学的管理人员向该校研究人员发出了一项令人震惊的指令:
我们要求所有从事联邦拨款研究的大学研究人员,在此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,尽可能暂时停止将非人员开支用于联邦拨款项目。例如,不要做出任何额外的支出承诺,不要购买新的耗材或设备,不要开展新的实验,不要进行任何已获资助的旅行等等。
几个小时之内,研究工作就陷入了停滞。实验室里一片死寂,同学们都在担心自己的研究岗位会受到怎样的影响。然后芝加哥大学就撤回了之前的指令,并发送了一封澄清邮件,表示研究人员可以恢复正常支出,除非他们收到过其他明确指示。
这些操作一顿下来,大家都挺懵的。毕竟在很多人印象里,芝大本来就是“经济学圣地”,诺奖得主扎堆,再加上这几年加密货币暴涨暴跌,本身就自带一种荒诞感。于是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:原来连世界顶级大学,也会翻车?
与部分媒体报道不同,学校并没有因为投资加密货币而遭受重大损失,相反,这部分投资在过去五年里甚至翻了一倍多。学校强调,加密货币相关投资规模一直很小,整体目标依然是为大学长期运营提供稳定回报。
所以网上流传最广的那个版本,其实并不完全准确。因为芝加哥大学整个捐赠基金规模也就一百多亿美元,如果真能一次性亏掉六十多亿,那已经不是投资失败了,基本属于管理层集体疯了。
2022年相关投资公允价值大概只有4500万美元,亏损也只是千万级别。对于百亿规模基金来说,这种远远谈不上致命。但肯定整体也存在经济问题,只是具体细节没有披露出来。
根据公开数据,2013到2023十年间,芝大基金年化回报率大约只有7.48%,而很多常青藤平均水平在10.8%左右。
但真正让学校危险的,还不是投资收益低,而是过去二十年扩张太猛。美国顶尖大学过去十几年其实一直在打一种夸张的军备竞赛。大家疯狂盖楼、修实验室、建艺术中心、升级宿舍、扩建校园。因为学校发现,仅靠学术已经不够了。学生开始越来越在意校园体验、住宿条件、心理服务、就业资源、校友网络。
录取率一路下降(这两年已经不到5%),本科生规模翻倍,申请人数暴涨。但代价也很明显,债务一路滚大。
据传现在芝大负债规模已经接近90亿美元,每年光利息支出就接近2亿美元。所以现在很多人看到芝大削减预算、缩减文科,其实并不奇怪。因为当一个大学开始长期高杠杆运行,它就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纯搞学术的地方了。
学校需要维持现金流,需要稳定排名,需要继续吸引申请者,也需要让投资人、校友和捐赠者对未来保持信心。很多美国大学现在的运行逻辑,其实已经越来越接近大型企业。
这几年很多美国大学都已经开始明显收缩。纽约大学在裁预算,南加州大学在压支出,康奈尔开始控制招聘,连斯坦福都在削减部分项目,芝大只是把这种财政压力暴露得更明显而已。
尤其是文科。比较文学、德语、艺术史这些项目,几乎是最先被影响的一批。因为现实很残酷,现在美国大学越来越强调一个词,ROI,也就是投资回报率。什么专业就业好、能拉科研经费、能吸引企业合作、能提高校友捐赠,什么专业就更容易活下去。而传统文科,在这个时代越来越难被量化。
尤其AI时代来了以后,很多学校都开始疯狂强调跨学科。你会发现现在最热门的方向,全是什么数据社会学、数字人文、AI伦理、计算社会科学。
纯文科不赚钱,纯理工又太卷。于是学校开始拼命搞融合路线。既要维持学术声誉,又要考虑财务安全;既要强育公平,又要维持排名;既要吸引国际学生,又要面对政治压力。
所以这时候再看芝大最近的新政策,就会特别有意思。家庭收入低于25万美元免学费,低于12.5万美元包住宿和伙食。
它会看房产、股票、存款、企业、投资账户,甚至还会分析你的真实支付能力。所以不是说你家收入20万美元,就一定能免费读。
尤其很多华人家庭,其实特别容易卡在中间。收入看起来不低,但实际负担很重。家里可能有房贷、养老、弟妹教育支出,最后算下来,还是得一年硬掏几十万美元。
一边觉得贵得离谱。一年八九万美元,四年下来接近三百万人民币,哪怕放在中产家庭里,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松数字。但另一边,又会觉得只要能进顶尖名校,好像再贵也值得。因为很多家长真正买单的,其实不只是教育本身。还有平台、人脉、身份认同,以及那个“进入更高圈层”的可能性。
这也是为什么美国大学越来越重视品牌包装。学校卖的从来不只是课堂,还有一种关于未来的想象。
一部分当然是真正想扩大教育机会,但另一部分,其实也和招生竞争有关。因为美国出生率在下降,中产家庭越来越谨慎,联邦拨款也越来越少。学校必须想办法继续吸引优秀学生,尤其顶尖私校,它们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只服务富人的地方。
所以现在很多学校一边涨学费,一边扩大助学金。听起来很矛盾,但学校需要两类人。一类是能全额支付学费的高净值家庭。另一类,是能帮助学校塑造社会形象的优秀低收入学生。而中间那批家庭,反而最尴尬。
包括芝大这几年特别火的夏校,很多人吐槽,交九千多美元读夏校,才能拿到所谓ED0资格,录取率甚至接近40%。某种程度上,这已经很像一种高端筛选机制。
学校一边通过夏校赚钱,一边提前绑定学生,提高录取率和入学率,最后还能维持排名。
美国顶尖大学早就已经是成熟的超级机构。它们有品牌、有资本、有市场策略、有长期增长目标,甚至某种程度上,比很多公司更会运营。
美国大学当然依然拥有全球最强的科研资源、最顶级的教授、最开放的学术环境。芝加哥大学依然是世界最好的学校之一,它的经济学、社会学、法学、公共政策依然非常强。很多课堂体验,也确实不是普通学校能比的。
但与此同时,大学同样会被政治、资本、经济周期、社会情绪影响。尤其过去几年,美国大学的变化特别明显。疫情后的财政压力、AI对教育的冲击、联邦科研预算缩减、国际关系紧张、校园政治争议,这些东西都在改变大学。
美国高等教育本来就不是完全脱离市场运行的系统。它既是学术机构,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产业。
名校光环背后,其实也有非常现实的一面。学校会焦虑、会扩张,也会为了生存不断调整方向。但无论如何学校再厉害,本质上也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平台。真正决定一个人未来能走多远的,还是我们自己本身。